憶父親
2012年1月16日下午10:46公開累積瀏覽 1540
在「崖門」那篇文章裏面, 曾經提及家父若干往事, 寫開了頭我還想再多寫一些,由於日子久遠, 好多舊事都變得印象模糊, 依稀只記得一鱗半爪。然而, 有二三事卻是長埋心坎永誌不忘。
四十多年前家父經營澳門離島貨運, 自任船主兼舵手, 每日開着機動小貨輪往來澳氹之間。澳門內港航道狹窄, 不分日夜都會有船進出, 一般都係漁船與港澳貨輪以及港澳客輪(德星輪、大來輪)。 父親就曾經說過, 蝦艇(指魚船)就最不守規矩, 經常蛇行, 他們是蛋家, 字都唔識個, 開船沒有上過一日正式課程, 完全係無師自通, 所以要小心提防佢哋。天意就是如此出人意料, 父親經歷了一次險情,可謂生死一線。那次遭遇, 並非由蝦艇造成, 卻是與一艘港澳貨輪迎面擦撞而險死還生。
且說在一個平日的清晨, 天色微明, 父親如常掌舵將船駛離內港碼頭, 由於天色還未全亮, 照例都要打開紅綠色導航灯, 船隻在解纜後駛離船橋,朝媽閣方向行駛。這時候随船伙記都沒事可做, 而船程還需半個小時才到岸, 大家都不想留在艙面吹海風, 紛紛躲到船艙裡, 只剩下父親一人在船面的駕駛室操作方向舵。 就在這一刻, 父親就逢上惡運, 此際前面駛來一隻港澳線貨船,可能由於視線不清, 兩船之間在會船那一刻太過接近, 而最致命的就是父親沒留意對方貨船甲板上有異物凸出船邊作懸空狀, 等到警覺時已經太遲了, 再也沒有足夠時間將船錯開避讓。剎那間, 父親所在的駕駛室 (俗稱舦房) 被對方船上凸出的異物整個掃走跌入海中, 在千鈞一髮之間, 父親急忙全身趴下, 伏在地上, 幸好堅固的金屬舵輪緊釘在地台上, 它擋去了父親這一刦, 未有隨木製舦房被掃入海裡。
死裡逃生驚魂甫定之後, 父親找到肇事的另一方理論, 由於事出突然, 父親與對方理論起來就顯得格外激動, 吵得聲嘶力竭, 最後搞得連說話都嚴重沙啞, 看在眼裡我難過極了。
行船跑馬三分險, 父親一輩都睇天食飯, 在海浪裡討生活, 雖說他是老板一名, 擔抬貨物的粗活, 還真的沒少一份。每天早上清晨五点多就要從澳門半島啓航,而老家卻遠在氹仔島, 因而父親無法在凼仔家中留宿, 所以船艙就是他的卧房。那裹連床板都欠奉, 每晚都是將木箱臨時併湊, 再在上面舖一張草蓆而成床。只有在每年農曆初一到初三才是他休息回家的日子, 一年之中就只有那麼三天而已。
在我大部份童年歲月裡, 為了上學方便, 父母就安排我們姊弟們在澳門半島另覓居所, 以方便每天上學。所以, 家庭成員是聚少離多。因此, 只要是放假日子我都盡量返回老家氹仔,更重要的是那裡有我所有的兒時玩伴。好玩的我, 留連父親的船上, 更是無日無之. 跟隨父親通航澳門與氹仔之間的機會更是多不勝數, 在風和日麗波平如鏡的日子, 我更會向父親央求讓我操舵開船,父親偶然也會遂我所願, 讓我過把癮, 開心一下。 我的身高比方向舵稍高, 而我就模仿父親的架式在江河中將船隻操控前行,做起來似模似樣。 在不方便掌舵的時候, 我也不放棄機會, 我會要求父親讓我鳴汽笛, 按照船隻航行國際慣例, 船在駛離岸橋的時候必須鳴笛三響(短促), 而臨靠岸前鳴笛一長響, 這些指定動作, 在長期耳濡目染之下, 我都有一定的認識。
駕駛室內經常放有一個羅經, 俗稱羅更, 亦即係指北針, 我對這個儀器很好奇, 只見它外型像鐘,
高約四寸, 透過玻離表面可看到內裏裝滿液體, 有一塊圓形金屬片浮在液體上, 金屬片刻有記號,
無論我如何移動羅經, 只見金屬片上N字總是走回原來的位置。四月天海面上經常下濃霧, 此時
這個儀器就發揮它的功用, 幫助找尋正確方向。就我所記憶, 母親亦有在船上幫忙, 有一次,在下
大霧的海上, 前路一片白茫茫, 為了方向問題她跟父親爭論, 父親就罵她說:〝你唔好亂噏啦!
我睇住羅更都會有錯咩!〞。 說真的, 若果行錯路, 就好可能入咗橫琴共區, 咁就大隻穫嘍。
父親的小貨船是木造配以柴油發動機, 以螺旋槳推進, 相當程度取代人手操作, 一些相熟的風帆貨艇, 他不時施以援手。且說氹仔益隆炮竹廠有自己本身的風帆貨艇, 在起風時就趁勢揚帆, 借助風力行駛, 遇無風時則以人力划槳, 用幾乎蟻行的速度過海, 划了好半天還在江心, 效率至低但勝在所費無幾。 每當我船從後超越之時, 父親總會不忘幫上一把, 將對方拖行一段距離。
首先, 父親會將船速減慢, 再鳴氣笛示意, 風帆收到信息就知道有幫手來到, 急忙收槳回船, 將帆布降下, 準備接住我們船工拋來的繩纜。不一會,繫好繩纜, 他們人員只管安坐船上, 靠繩纜牽引着走, 省卻一番氣力。臨到該分手的時候, 彼止都有默契, 對方又會解下繩纜扔入海中,再由我船工收回, 然後又各自駛向目的地, 父親總是不缺這份熱心腸。
小貨船是全家生計所在, 將它好好保養至關重要, 所謂〝小心駛得萬年船〞就是。平時父親待人總是和顏悅色, 脾氣很好。只是當船工們作業不當, 損害小貨船的安全時, 父親就會大發脾氣, 暴跳如雷, 對船工大聲喝罵。好些不熟識的人都會被他的舉動嚇呆, 當時我年紀雖小, 也感覺尷尬萬分。我這樣說大家聽來也許不知所云, 好吧!說得具體一點, 譬如說:船在靠碼頭時, 為防船身因撞擊柱躉而受損, 必須在適當位置放下虅球軟墊來緩衝, 偏偏船工就失準, 令船身來一次硬着陸, 木體船身那經得起再三碰撞, 此情此景父親能不氣得罵娘? 三字經更是喊得價天震响,
“丟那媽!”是他的口頭禪。
父親一生人沒有什麼嗜好, 他坦言只喜歡看報紙, 每晚睡前他都嘆一份華僑晚報, 那時候我已經是一個初中二年級學生, 不時拿過父親的報紙看看,內裡不乏大陸鐵幕的消息, 時值1966年文革初期, 大陸地區已是風起云湧, 狂潮蓆捲神州, 報紙天天報導珠江下游漂來五花大綁的浮屍。 還好,在澳葡這塊招牌的庇蔭下, 小城尚可安然度日。
然而, 就在這一年的年底, 澳門發生了所謂12,3抗暴事件。澳葡政府被迫叩頭認錯, 尊嚴掃地, 臉面無存。 自始本地左派勢力全面抬頭, 社會上只講意識型態, 經濟一片頹唐。就在這個時候起, 不知是何原故?我們竟被氹仔當地的染紅勢力釘上了, 當地工會份子天天開會, 開會就開會吧, 與我家何干?偏偏那些積極份子就不時上門向父親做思想工作, 要求父親去工會開會, 當然就少不免有批判性質。父親不勝其煩, 只好敷遣其事, 派我媽做代表, 她亦只好受命前往, 當中經過我再也無所得知。
好歹澳門還是澳葡政府治下的地方, 居然發生大陸文革式運動, 只是程度上沒做得那麼明目張膽, 萬一除下澳葡這塊招牌, 澳門將與大陸何異。令我感慨的是, 工會中的活躍份子, 有我家族親戚在其中。為此, 我家大姐就激氣不已, 在家族地位中, 以父親名望最高, 地位尊崇, 但由於父親事忙, 無暇兼顧零碎事務, 就由我家大姐代勞, 久而久之大姐在家族中的說話就有份量了,族中小輩有份參與搞局, 你叫她怎能吞得下這口烏氣, 礙於形勢比人強, 她亦只能跳足頓脚, 無計可施。
在這個公權軟弱、法律不彰的環境下, 這段日子我們多少受到一些精神壓力。無論如何日子還是要過,父親每天仍然要開船通過十字門水道往返澳氹之間。嚴格來說是每天都在借別人的水道通過, 好擔心會在某一天出問題。
要說在海上的情況, 澳門與內地之間本來就沒有正式的分界線,若講歷史成因,葡萄牙人佔領澳門是一個漸進過程, 只能說是“住落就當係自己”,葡人長期經營澳門是一個現實,一直到新中國成立, 仍然維持這種既成事實的做法。直到澳門回歸問題擺在台面上, 實施一國兩制、製訂基本法。在基本法的引言內, 亦只能採用“澳門被逐步佔領”這樣的糢糊說法。
在十字門海上行駛, 根本就沒有楚河漢界。嚴格來說, 在澳門周邊海域都歸內地所管轄, 只要你在澳門岸邊跌落海, 你就算是身在大陸了。在海上行船就經常與大陸船隻互相擦身而過, 只不過長久以來兩地政府都有默契, 和平共存, 所以一直以來都相安無事。
不幸的是, 文革在大陸已經是搞得風聲鶴唳, 加上12、3之後, 澳門已被視半個解放區, 在這個荒謬的年代, 人性都被扭曲了, 一切事情都可能發生。 所以, 父親對家人交待說: 「如果有一日我在海上被老八 (對老共的叫法) 捉去回不來, 你哋千祈唔好攞錢贖我, 冇用嘅!只會榨乾榨淨。」這句說話總結了他對祖國的認知。
幸好一路下來總算平安大吉, 沒有發生不如意事情。 換一個話題吧! 說一下父親每日營營役役都在忙些什麼?由於澳氹之間第一條大橋在1976年(印象中是)始開通, 在這之前一切人貨往還都依賴水路運輸, 父親就是經營兩地的貨運業務, 請來幾個伙記隨船做苦力, 除了將生活用品從澳門半島運往氹仔之外, 還裝載炮竹廠貨物來往澳氹兩地。總而言之, 父親是老闆兼苦力,除此之外, 還有我兩個姑姑都在父親船上靠出賣力氣謀生。在他們那個年代, 讀書少不做咕喱又能做什麼?
說起炮仗的運輸就得從頭說起, 早期的澳門只有簡單的輕工業。 諸如:火柴、香煙、神香、還有炮竹。製造炮竹的工序是這樣的, 先用紙張染色、切段、磋成炮仗外型。 這種未裝火藥的半製品叫炮壳, 再將零散的炮壳捆成直徑8吋一餅(約500個炮殼), 再下來的工序因為涉及到炸药的處理,政府就禁止往後工序在澳門半島進行, 規定要在人煙較少的氹仔島來做。於是父親就每天將一箱一箱的炮殼用船載到氹仔島去, 再運回澳門時已經是炮仗成品, 由於炮竹對火苗敏感, 又不能接觸水份, 一路上都要小心掩蓋, 運送起來就要格外小心, 尤其“煙火勿近”。
運送和起卸危險品是家常便飯, 炮仗裏面都是一些硝粉、硫磺, 經点燃药引而炸開, 這些原料都是危險品, 每月總得運送一次往氹仔島。 每當父親說:“今晚要起缷銀粉”, 我們就明白他要加班裝缷危險品。 當局對危險品的運送有特別規定,這些東西先從香港經貨輪運到澳門, 當局規定貨物不能上岸,而必須直接由大船駁小船, 所謂小船就是父親的船, 一般都在黃昏時候轉載。轉載後無法漏夜運往凼仔起缷, 當局又不能讓你返回原來的碼頭泊位, 而必須將船駛到港口遠處再拋錨, 等天亮再開行。父親就和他的船工在滿載一桶桶硝藥、硫磺的船艙中渡過一個晚上。
繼續講製造炮仗的程序, 按規定所有危險作業都要搬到氹仔工場來做, 製造炮仗就進入關鍵階段。 師傅會將藥粉調勻, 這個程序叫做 “較藥” , 最危險就係這個階段, 必須安排在一間獨立木屋內進行, 而木屋的四面各有水泥牆一幅將木屋圍擋, 牆身厚約兩呎, 牆的四角留有缺口進出,
目的就係將可能的爆炸意外局限在最小範圍, 不要波及其餘, 而「工場重地、煙火勿近」的警告標語到處可見。
目的就係將可能的爆炸意外局限在最小範圍, 不要波及其餘, 而「工場重地、煙火勿近」的警告標語到處可見。
木屋被水泥牆擋住, 通風不良. 又不能開電風扇, 怕產生電火花, 更會將藥粉吹散, 調藥師傅在密不透風的環境下工作何其辛苦, 往往會做到汗流夾背。 我曾經見過一名調藥師傅, 被他的裝扮嚇了一跳, 他全身被硝藥染得銀白色, 頭臉衣服都是, 似係科技電影中未來世界的人類扮相。
處理這些易燃物確實相當危險, 偶然都會出意外, 我曾經見過一次這樣的事發生。要說凼仔歷來環境寧靜, 那天突然傳來一記悶響,響聲結實,馬上就見遠處某地有一縷黑煙冒升, 大家都明白到是炮竹廠出意外。一會, 只見一個男人背着受傷的女工,以急速的步伐在大街那頭走過來, 經過我面前時候, 我看到背上那名女工已經神智不大清醒, 在手肘處只見有小半截裂開, 傷口還在淌血,女士被匆匆孭到醫生館(海島唯一的衛生中心,當時連救護車都冇一部)。
再下來的工序就是要將火藥注入一頭密封好的炮殼內, 再插上藥引, 然後將炮殼封口, 封口的做法是將一整餅的炮仗以鐵針將炮壳咪實, 通常要以木棒敲鑿鐵針才有足夠力度將炮殼收口, 這樣做火藥同藥引才可以卡實封好, 這個工序就叫做“鑿炮”, 鑿炮的危險性較低, 由普通工人完成。
到了這階段, 炮仗基本上就已經製造出來了, 但係燒炮仗總不能單個來燒呀! 燒單响炮仗多沒意思, 於是又要把它串聯起來, 燒過呯嘭作響才過癮。於是乎, 將散裝炮仗串聯起來的工序叫
“殯炮” , 就是將頭髮 “殯辮” 那個意思, 這個工序可以外發到居民的家中來做。
“殯炮” , 就是將頭髮 “殯辮” 那個意思, 這個工序可以外發到居民的家中來做。
那些年, 造船業和製造炮仗是凼仔島的支柱工作, 居民賴以為生, 其中以從事炮竹業的人數最多, 家家户户都在做 “殯炮” , 尤其係小孩們在課餘之後都會被父母督促硬性要做, 以幫補家計, 家家小孩幾乎無所幸免。 我家子弟卻有幸免隨街坊世俗的做法。
父親對我們沒有這些要求, 在父親心中只要求仔女讀好書, 將來有出路就夠, 而家中生計就由他來費心, 父親辛苦一輩子, 不想我們重複他的舊路,用心可謂良苦。 然而, 小時候我總是無心向學, 玩多過讀書, 問題是我自己一個人玩不出花樣, 因為我的玩伴要留在家中“殯炮仗”, 我唯有義務幫他們一起做, 早些做完就早些有人陪着玩。
父親對我們沒有這些要求, 在父親心中只要求仔女讀好書, 將來有出路就夠, 而家中生計就由他來費心, 父親辛苦一輩子, 不想我們重複他的舊路,用心可謂良苦。 然而, 小時候我總是無心向學, 玩多過讀書, 問題是我自己一個人玩不出花樣, 因為我的玩伴要留在家中“殯炮仗”, 我唯有義務幫他們一起做, 早些做完就早些有人陪着玩。
回顧我整個成長階段, 留在父母身邊的日子, 總是斷斷續續的,父親因工作原因, 長年累月棲身船上。 打從小學開始, 我們一眾姐弟就離開氹仔老家, 在澳門自住, 就是為求上學方便, 一星期才回家一次。上中學不久, 我就離開澳門, 偶然回來短暫停留, 直到1977年後才回澳工作, 自始我才算安頓下來。就在對上一年, 澳氹第一條跨海大橋落成通車, 父親的貨船生意即時告一段落,終歸是上了年紀的人, 再不適宜讓他繼續操勞下去,於是父親就正式退休在家。
父親對事情有他自己的看法, 還清楚記得他曾經講過, 男兒志在四方。 當然, 他不是說得如此文縐縐, (父親只讀過幾年卜卜齋) , 他的原話是這樣講的:「男人揾食, 梗係要越撈越遠架啦!」(即係發展得越遠、越大就越好), 他認為不要整天守住門前那三尺地。
然而, 人老咗想法都會隨之改變, 我父親亦不例外, 這一點我倒是感覺出來。 1989那年,
我必須離開澳門一整年, 那時候母親早已過身, 父親亦垂垂老矣, 我對父親說出我的决定, 他知道後默然不語, 次日他就對我說:“你去咁遠……阿嫂會唔鍾意喎!” (指我的太太), 我明白到這是父親的托詞, 是他不想我離開, 這回輪到我不知說什麼才好, 事後我只好安慰他說: “家裡還有你幾個孫呢! ”, 說話時我內心着實沉重。
我必須離開澳門一整年, 那時候母親早已過身, 父親亦垂垂老矣, 我對父親說出我的决定, 他知道後默然不語, 次日他就對我說:“你去咁遠……阿嫂會唔鍾意喎!” (指我的太太), 我明白到這是父親的托詞, 是他不想我離開, 這回輪到我不知說什麼才好, 事後我只好安慰他說: “家裡還有你幾個孫呢! ”, 說話時我內心着實沉重。
離家出門那天, 父親送我到大街門口, 他比平常少說話, 我感覺到他心中的無奈。一年之後, 當我回到家中再見到父親的時候, 他竟然再不認得我,原來在這一年裡, 他的腦袋加速退化, 老人痴呆到了非常嚴重的階段。 再見面那一刻, 我只是想他知道, 我已經回來了, 他顯然視而不見, 聽而不懂, 視我為陌路人。
父親走了快20年, 趁在父親忌辰的日子, 我趕快完成這篇字, 作為對他的紀念。
2012年1月19日
澳門港務廳發出的船主牌。
意譯內容:
本地機動小輪駕駛證書
澳門港務廳廳長宣告本證書頒予XXX, 双親為XXX與XXX, 現年47歲, 已婚, 氹仔人氏, 通過1951年5月25日所舉行之機動小輪船駕駛考試, 成績合格, 頒授本證書。
本證書附貼該人員照片
1951年5日26日 於澳門發出
港務廳廳長

1 則留言:
感受到你對父親的懷念。兩星期後, 父親節即近,看了你的童年少年, 也想起家父的點點滴滴。
原來你通葡文。我每次處理巴西的成績單, 總是用google translate 轉成英文。葡西兩國相鄰, 文字上, 西法比較相通, 葡文只能猜中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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